胡燕青——從日常書寫
我們會從發散性思維/運用聯想力寫作方面、透過物象表達情感方面、層遞方面、筆法、修辭用詞方面來分析。
胡燕青是廣東中山人,五十年代生於廣州,八歲來港定居;她畢業於長洲女校、伊麗莎伯中學、香港大學;1985年起任教於香港浸會大學語文中心,現已退休。創作包括新詩、散文、紀實文學、少年小説及兒童故事等二十多種。作品包括:《嘆息的速度》、《蝦子香》、《我在乎天長地久》等,以下我們會選取胡燕青的八篇散文逐一分析。
首先是白米聯想,在發散性思維/運用聯想力寫作方面,作者由煮粥的現象聯想至平凡的美好。
文中將粥水高速散射聯想到節日夜空煙花綻放的絢麗。此聯想賦予平凡場景美感,並且將煙花和白粥作對比,煙花易逝表示短暫,而粥香持久表示永恆,暗示樸實生活的平淡美好。
第二,從米粒聯想到自然與人性的互動。
作者將米粒與珍珠對比,米粒雖平淡,但有營養,從而聯想到生命的轉化「變成香飯,變成生命燃料」珍珠美麗潔白,但卻由此聯想虛榮與人際競爭「撩撥另一個女人的妒忌心」,此聯想突顯平凡事物有其自身的價值意義。
其次,在透過物象表達情感方面,作者將白米與白粥被賦予多重情感象徵,成為傳遞情思的載體。
第一是用白粥「熱度」隱喻家庭溫暖。
文中對比白飯於麥包片,白飯:熱騰騰,柔和富足,麥包片:方正木呆,以白飯表達了親切之感,並描寫冬日捧熱碗的場景:「僵冷的十指甦醒似的,把一種奇異的溫情傳到你全身」。透過粥的物理特質,溫度熱,轉化為情感體驗,例如:團聚、溫暖、幸福,傳遞白飯的·「飽足」不僅在腸胃,更在於心靈。
第二:港大宿舍的「電鍋白粥」象徵文化認同與青春情誼。
作者對比西方「刀光叉影的晚餐」與台灣同學夜聚的「白粥時光」,透過「泡菜、鹹蛋、香腸」等配菜細節,將白粥昇華為歸屬感與友誼的符號。物象的選擇如電鍋、中式碗筷表達了中國人集體記憶的親密感。
第三個方面是層遞:由淺入深,層層遞進。
首先是情感層遞:
文章是表層描寫了對白粥的喜愛,因為:香噴噴、滑而暖、有營養;中層描寫對文化與記憶的眷戀,例如愛飯象徵幸福、中西對比;最後深層表達對生命本質的體悟:勞苦的生命也充滿明媚。而勞苦是生命的必然,如煮粥的火候、淘米的瑣碎及生活的壓力等。但明媚也不一定是榮耀和絢爛,白粥熱氣中所看見的親情、團圓亦是平淡的明媚。可以看出層遞是由淺入深,隨著文章發展遞進。
第二篇文章是晾衣竹,在發散性思維/運用聯想力寫作方面,作者運用從晾衣竹的物理特性聯想至自由與束縛。
童年視角中,衣服被形容為「布風箏」「迎風亂飛」,竹子是強力枷銬,將衣服固定在同一個高度。文中「掙脫常規,飛上天空」,將衣服的飛舞聯想成孩童對自由的渴望,「飛不遠也掉不下」又暗喻現實的約束。
第二是由晾衣竹的負重聯想到家庭責任。
作者將竹子上的物理重量「衣服上水氣凝聚」轉化為生命重擔的象徵「家庭的各種需要像衣布懷裏的疾風」,由絕非懶於勞動的手臂能夠承托的到理解竹子的重,暗示作者由晾衣竹的重量延伸到家庭的責任重擔,體現聯想的跳躍性。
在透過物象表達情感方面,「晾衣竹」被賦予多重情感象徵,成為家庭、責任與生命韌性的載體。首先,作者以竹子的「肩膀寬寬」來比喻父親形象。文中寫竹子「把我們家的全部擔在胳膊上,像爸爸」,將竹子的支撐功能與父親的承擔角色疊合,賦予物象親情的溫度,表達了父親作為家庭支柱的辛勞之感。
第二是以鐵環與竹子的「張力」象徵束縛與平衡。
「鐵環緊捏黃竹的兩腕」既是晾衣架的實際結構,亦隱喻現實對理想的限制,例如下文「扎根的代價是那麼大,飛翔的空間是那麼小」。此對比將矛盾情感具象化,使讀者感受「自由」與「責任」的拉鋸。
此外,以「陽光下脫出水濕的重荷」表達「輕鬆的日子一定漸漸到臨」,以自然現象投射出希望。
最後「衣能暖人」,透過衣物功能隱喻責任背後的溫暖意義。一語雙關。
在浮舟亂泊中,胡燕青用透過物象表達情感。她將抽象情感凝練為可觸可感的物象,使情思具象化。
她一開始描寫案頭燈平時被鋪壓的不見天日,而當「案頭燈」的「黃光」亮起時,關閉小天地的功能表示作者終於能夠隨心所欲的做自己熱愛事情,象徵心靈的庇護所,燈光下的「信箋 尖」「方格子」則指創作中的堅持。
其次,物象不僅是場景元素,更成為情感的載體。在沙河車站父親「睡褲」細節,透過父親衣著的窘迫,隱晦傳達文革年代的壓抑、社會動蕩的酸楚。
而且,她描寫「泳池水」承載青春記憶,而泳池「迷濛的藍色」和如「醇酒液晶」一般,隱喻大學時期和朋友夜泳、暢談及將夜跟護衛員嚇跑時年少輕狂的夢幻感;而後文「池水早已換了許多回」,以物象的變遷暗示人事已非,時光飛逝,不能與朋友從前一般聚首的悵惘。
而在時間層遞方面, 胡燕青使用了時間層遞,開首以「燈」為線索,由純潔溫暖的小天地到心隱蔽處的門,再通往記憶的深處,而記憶從童年的火車站、青春的泳池到中年回到現實,時間軸上的對比如四百背泳的嬉鬧 vs. 孩子學會游泳的平淡,凸顯相聚短暫,時光飛逝的情思。
在情感層遞方面,作者先寫在表面對物體燈、泳池的喜愛;到中層描寫對事件離別、夜遊的追憶;最後深層方面表達對生命,時間的體悟。例如在末段「燈是舟子」的比喻,暗語「人生如漂舟」,並以「餵奶」的日常作結,在平淡中深化滄桑感。
在粗糙的言語下,胡燕青體現了一種溫暖勉勵筆法。
首先,作者使用了平和的批判視角作者開首描寫一名港大學生一個錯字連篇、行文不通的作品引起了諸多討論和譴責,但作者並沒有譴責港大學生,反而覺得莫名其妙,並用具體的例子(四目交投寫成二人雙目都互相對視著對方的眼睛),指出學生的錯字、結構的問題十分普遍。淡化苛責,暗示問題並非特例,體現了包容溫暖的態度。
作者自我反思的手法,作者坦誠自己的不足,做了老師的她也經常寫錯字,謙遜、真摯,拉進讀者距離。
作者使用激勵鼓勵的文字,用充滿希望的意象激勵學生:是的,就當我們今天才出生吧,牙牙學語,二年有成。用新生比喻重新開始,激勵學生,從而淡化挫敗感,溫熱的鼓舞。
作者採取呼籲式結尾,在尾句直接呼籲學生行動,希望大家共同奮鬥。例如:願這位港大學生和所有年輕人共勉。共勉有雙向扶持的意思,共同奮鬥,體現了溫暖。且表達了對不完美的寬容,共同成長的信念,通過溫暖的敘事傳遞對年輕人的關懷。
而在胡燕青的散文中,亦不乏語句優美,用詞精煉的詞語和句子,以詞語精煉為例,晾衣竹中的衣服張開了手臂,迎風亂飛,使勁追咬陽光的尾巴。 「追咬陽光的尾巴」將衣服擬人化,動詞「追咬」帶有孩童的頑皮感。如果是我寫的話,我可能會寫我們:「衣服隨風飄動」。這些詞語是我們可以背下來使用的,可以令我們的文章更精美。
其次,晾衣竹中「像種種飛不遠也掉不下的布風箏,給固定在一個高度裡,霍霍翻動。霍霍翻動」句子中, 「霍霍」為擬聲詞,形容磨刀聲,此處描述衣物翻飛的節奏感,暗示風的凌厲與動態。
在〈浮舟亂泊〉中,我需要光亮,卻只得來滿紙的亂影狂飆。亂影狂飆四字以動態描寫靜態的思緒紛擾,畫面感強烈。
而〈浮舟亂泊〉中世間的偶然相聚。其實只是要為長久的離別塗上一抹希望的顏色,好像讓它變得悅目一點而已。塗上一點顏色以繪畫喻情感,用詞十分精確特別。
鈴聲》:
從小到大,我們都活在鈴聲之中。
作者以簡潔的句子開首,表明了文章重要的時和事。“從小到大”四字指出了這件事物貫穿著她人生的不同階段,從兒時到成年長大都存在,從時間可見,該事物于她而言是重要的,也是必需品。“我們都活在鈴聲之中”道出了在她不同人生階段都一直存在的物品是鈴聲,此處作者運用“活”字來表示自己與鈴聲的關係,鈴聲對於作者而言,是生活中無處不在的存在,作者是在鈴聲里生存的。而“活在鈴聲中”運用了誇張的手法,把本是死物的鈴聲寫成能對我們生活造成極大影響力的事物,來強調鈴聲的重要性。
小時候,我們聽得見的鐘聲鈴聲都很單調,幾乎總是長長的一串、沒有變化的電鐘——清楚響亮,緊張而喧囂,尖刻而呆滯,舉凡鬧鐘響、電話叫,小息之後藉以鎮壓大吵大鬧的孩子,火警瞬間用來喚醒睡得香甜的居民,甚至啟碇開車,放映散場⋯⋯這些鈴聲,無不如廣東人所說的聲大夾惡,絕不留下耽誤的空間、轉圜的餘地。
作者在小時候聽見的鈴聲十分單調,是“清楚響亮,緊張而喧囂,尖刻而呆滯”的,它的作用是“小息之後藉以鎮壓大吵大鬧的孩子,火警瞬間用來喚醒睡得香甜的居民,甚至啟碇開車,放映散場⋯⋯” 可見鈴聲在作者小時候是用來發出信號的,象征著一種記錄與秩序。
這樣的鈴聲把我從小學領到大學⋯⋯那時候,浸大仍會打鐘,鈴聲就是這長長的凜冽的一串,和我小學、中學時代的鈴聲一模一樣⋯⋯不知何時開始,鈴聲沒有了⋯⋯
作者描述鈴聲把他從小學領到大學,呼應首段她“從小到大”都活在鈴聲之中,指出鈴聲從他小時候到大學的聲音都是長長的凜冽的一串,是他所熟悉的聲音。但鈴聲卻在某一個日子裡消失了,作者在此處用了“不知何時開始”來描述鈴聲的消失,意指鈴聲是他過於熟悉的事物,她已經習慣到不會特地留意鈴聲,所以當鈴聲消失時,她並沒有立刻注意到。
大學的鈴聲消失了,中小學的上課鈴和下課鐘,則變成了柔和悅耳的敲擊樂,像越來越少的雪糕車在馬路邊呼喚孩子,像此情不再的天星碼頭每十五分鐘向行人說話,像傳統遊樂場裡的旋轉木馬在模擬人生,像幽遠文雅的古代低下頭來與粗鄙直接的今日交談⋯⋯惟獨遇上大火或困在升降機的時候,我們的老舊鈴聲依舊冷冷地大叫⋯⋯
「大學的鈴聲消失了,中小學的上課鈴和下課鐘,則變成了柔和悅耳的敲擊樂」指出鈴聲不再是作者熟悉的單調且沒有變化的,也不再是「緊張而喧囂,尖刻而呆滯」的,讓人一聽見就有種要服從、沒有餘地反抗的感覺,而是「柔和悅耳」的,意指鈴聲的聲音變得舒適、輕鬆,給予人們更多空間去接受,沒有當初那麼強烈的感覺。「敲擊樂」亦是相對比較輕鬆,讓人更容易接受邊音樂。由此可見,鈴聲從作者一直生活中的單調、清楚響亮,變得柔和悅耳,反映隨着時代的轉變,人們對無處不在的「鈴聲」接受的範圍更廣,不再是單一的、嚴肅的,而是能夠接受更多元化、層次的聲音,意指人們對事物的接納程度提升,也模糊了實際邊界。
作者亦運用了排比及比喻來形容鈴聲的轉變。「像越來越少的雪糕車在馬路邊呼喚孩子,像此情不再的天星碼頭每十五分鐘向行人說話,像傳統遊樂場裡的旋轉木馬在模擬人生,像幽遠文雅的古代低下頭來與粗鄙直接的今日交談」描寫了鈴聲給予作者的形象改變,鈴聲不再是用來鎮壓大吵大鬧的孩子,反而像愈來愈少的雪糕車用來呼喚孩子般,逐漸消逝。此處亦運用了擬人,把本是死物的「雪糕車」擬人化,將它寫成人「呼喚」孩子;把「天星碼頭」寫成會「向行人說話」的人;把「古代」寫成會「低下頭」與「今日」「交談」的人,讓人更能感受到鈴聲變化所帶來的栩栩如生的影像。
鈴聲變化最大者,莫如電話的叫喚。余光中在《催魂鈴》說電話線天網灰灰,其靜止也,登堂入室;其行動也,咄咄逼人;其鳴音也,則格凜凜且不絕於耳,使人聞之而急於逃跑。
作者亦參考了其他人對鈴聲的看法。她引用了余光中的《催魂鈴》,指出電話的呼喚對余光中而言是「咄咄逼人」的,它的聲音是「格凜凜且不絕於耳」讓人聽見就想立刻逃跑,意指余光中對鈴聲毫無喜感,是讓他感到慌亂焦急存在,打破了他的平靜及舒適。
張愛玲筆下的電話鈴聲,基本上是同一種響聲,卻叫人心酸⋯⋯一遍又一遍,不知怎麼老是沒人接。就像有千言萬語要說說不出,焦急、懇求、迫切的戲劇。
對張愛玲而言,鈴聲是承載着愛與恨的,當沒有人接聽時,則叫人心酸,讓人焦急,反映她渴求一個理解她的人,追求體貼的知音。
余光中:接聽電話者
張愛玲:打電話者
有些聲音還好,有些電話只會打激靈,不會叫。是以恐怖片的橋段不斷發生⋯⋯連接著那邊的整個世界;你在這邊,竟也同時給罵了。
作者透過日常對不同鈴聲的觀察,從“鈴聲”二字聯想到自己在不同成長階段聽見的聲音,如:橫跨小學到工作的日常電鈴、鬧鐘、火警鐘和大學鐘樓響鈴、茶樓鳴鐘、至出現電話後余光中和張愛玲對電話鈴聲的愛與恨、電話普及後人們對鈴聲的反應,帶出鈴聲之於不同時代的意義,從從前的信號成了現在的混亂無序,從單一鈴聲時輕易辨別感情,至出現多不勝數的鈴聲後讓一切失去依據、混亂不堪。可見隨著時間流逝,社會秩序過渡到個人自由,作者對傳統的懷舊和對現代化專業質量下降的批判。
作者也透過物象來表達情感。
在計程車上這篇文章中,作者以簡短的句子作開首“天色漸朗,我登上一輛計程車。”讓事情看起來平平無奇,先給人一種在一個平常不過的日子裡坐計程車的感覺,再慢慢推進事情的發展,原來作著要去的地方是司機曾經念的中學英皇書院附近。「司機不發一言,車子猛然開動。我很疲倦,挨着倚背準備休息一下,但車身頗為顛簸,我怎也無法安靜。忽然前面這位御風高手說話了。」作者描寫司機及自己在車上的行為,再帶入重點—司機開始敍述往事—自己曾在名校英皇書院讀了七年書。但對於讀者而言,未必清楚了解司機的能力,故作者隨後補充考上該名校的門檻很高,能考進去的都是成績最好的學生,而且大部分學生都能考進港大,讓讀者更能理解當時情況,對司機的形象加深。後加插與司機的對話:「但是,我沒能讀上大學。」「港大早錄取了我」「家裏窮,不讓讀。」司機以短句解釋自己的遺憾,嘗試壓仰自己的不憤、悲傷,與作者所描述的「名校生」形象形成極大的落差。作者再透過司機的神情「他本來激動的聲音受制於年歲的壓抑,漸次變得失重、顫動。」刻劃曾經成績名列前茅的他因為窮而錯失讀港大的機會的遺憾已幾十年,直到現在仍沒法釋懷的強烈悲傷無奈。最後再以“路的那邊,陸佑堂的鐘樓後面那片廣闊的藍天上,正飛過一群快樂的小麻雀。伶俐清楚的小黑點,像在書寫《馬太福音》古老的經句,而他的車子,早已背道而馳,往中環那邊駛去了。”收結,用天上快樂的小麻雀對比充滿遺憾的司機,令其痛苦與快樂的鳥造成鮮明的對比,表達了司機對於未能入讀港大的意難平,始終未能直面遺憾帶來的痛苦。
計程車司機可以到不同的地方,客人包羅萬有,但自己最終還是被困在車子裡,只能看別人的風景,不能自己經歷。
比喻
《有幾件事》
禱告。
夢的狂野、坦率和深入,常教我驚奇不已。夢中的我,逗留在某種時日和某些境地之中,以一種濃密的情感方式存活著,像一條不慎跳離了水面落在岸邊的魚在喘氣。我無法不感到某種強大的、關乎生死的嚮往在體內形成一向著不遠之處一片閃動的水。夢的終點卻不是水,是另一堆沙土。所以我很多時是哭著醒來的。
詩又是甚麼呢?可能就是那一片水了。有些感覺,我在散文中不會寫、不能寫也不敢寫。表達的意欲,同樣向著身邊某個神秘的湖泊。那是詩,深不可測地搖動著、回應著鄰鄰的天光和天使的耳語。一旦找到了詩,許多感覺就不再躲藏了。只恨有時水光瀲灩而思尺天涯,我努力擺動著尾鰭,卻只撥動了更乾燥的飛揚塵土。無詩的日子同樣是個噩夢。
禱告則是一道門,有時滿滿開著,好像從來沒關上過。
有時閉上了。裏面人聲笑語、歌樂飄揚,與此地雞犬相聞,門縫透露出動人的光芒,門卻鎖著。每次站在門前,神往的方向同樣給固定下來,口渴劇烈地燃燒,所有感覺重複強調著魚和水的距離。故鄉的標識是難以錯認的鄉音,轉念之間,我忽然發現自己正說著別國的語言,習非為是,以致失了身份。憑聲開啟的門或許仍在等待。可惜我依舊是一條愚蠢的不會扣門的魚,只會不停扭動著身體,希望藉著一次意外的跳躍,回到水中。
我常常忘記水是會自動漲起來的。噩夢與無才、門外的等待,也必在定時到訪的潮汛中成為過去。
在夢中:夢中的我,像一條不慎跳離了水面落在岸邊的魚在喘氣。
水:我無法不感到某種強大的、關乎生死的嚮往在體內形成——向著不遠之處一片閃動的水。
土:夢的終點卻不是水,是另一堆沙土。
作者以魚來比喻自己在做惡夢時的感受和處境。魚本是居住在水裡的動物,卻不小心掉落沙土,離開了生命的必需品,有種難以呼吸、接近死亡的感覺,不禁讓人感到恐慌、害怕。帶入作者的觀感,作者在做夢時必定是夢到了讓她害怕到快要窒息的場景或事情,讓她聯想到自己像一條不小心跳離水面的魚一樣,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不知所措,只想逃離夢境。但是,當她想要逃離夢境時,卻找不到路口,像離開水面的魚以為自己找到了水,但迎接它的卻是沙土——在危難關頭時以為自己找到了希望,但其實是死路一條般無助與絕望,表達了作者在如幻似真的夢境中無法離開的絕望與不安。
寫詩:只恨有時水光瀲灩而咫尺天涯,我努力擺動着尾鰭,卻只撥動了更乾燥的飛揚塵土。
詩:可能就是那一片水了......表達的意欲,同樣向著身邊某個神秘的湖泊。那是詩,深不可測的搖動著、回應著粼粼的天光和天使的耳語。
有時候,即使很努力,換來的也未必是想要的結果,反而會是失望,或是努力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靈感)
祈禱:可惜我依舊是一條愚蠢的不會扣門的魚,只會不停扭動著身體,希望藉著一次意外的跳躍,回到水中。
每次站在門外,神往的方向同樣給固定下來,口渴劇烈的燃燒,所有感覺重複強調著魚和水的距離。
希望透過祈禱來得到想要的東西,但很多時候,得到的卻是無可奈何。
「我常常忘記水是會自動漲起來的。噩夢與無才、門外的等待,也必在定時到訪的潮汛中成為過去。
作者以魚來比喻自己在做夢、寫詩和祈禱這幾件事的感受和處境。+
不必沉浸在困境之中,靈感(本質)、寫詩可順其自然,(水會自己漲)自然而然
(層遞?)由淺入深,層層遞進
從生活取材解讀、角度
《鄰舍》
語重心長:
鄰舍,顧名思義,就是同屋而居或住在附近的人。擴而充之,鄰舍就是鄉里、同胞,甚至人類、大自然、外星人(如有)。《聖經〉教導我們愛鄰舍,並不是沒有具體指引的。愛的方法,就是愛人如愛已。
愛自己,我們就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健康、愉快、成長(這些都是人的權利)。愛他人,同樣就是竭盡所能使對方健康、愉快和成長(此乃人的義務)。因此,我們會在停車的時候把引擎擰熄,會節約用水(反對大學迎新時打水戰!),好讓別人也能享受健康;我們不吐痰、不插隊,不行騙、不在公共場所高聲吵鬧,不發動戰爭,不做乖離公義、令人生氣的事,讓別人也能享受公平公義,愉快地度日;我們興辦教育,建設文化,讓別人也能在道德意志、思想深度上成長。這就是愛了。
愛的實踐,是通過接受愛和自愛的經驗來成就的。如果從來沒有經過愛自己的階段,或感受過外來的愛的觸摸,我們就無法愛親人、愛鄰舍了。中國人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原來要去愛,先要唤醒同理之心,推已而及人;這是經驗之談,與聖經的「愛人如已」不謀而合,更是巨大的智慧。
與鄰舍關係冷漠 只要有小孩就會有話題 冷漠背後的原因 鄰舍的意思 愛自己愛他人的行為 愛的實踐 從事例帶出道理
作者透過香港人之間看似冷漠的鄰里關係,指出背後所隱藏的好意,帶出愛是由接受愛和自愛的經驗來成就的。她在文章中多次用“我們”的行為來告訴讀者什麼是愛自己和愛他人,例如:“愛自己,我們就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健康、愉快、成長。”、“愛他人,同樣就是竭盡所能是對方健康、愉快和成長。”
當我們想把某些道理傳給讀者時,可以用“我們會”“我們不”的方式向讀者表達,會把作者與讀者之間的距離拉近,更有親切感。
在寫作建議方面,聯想力寫作可以多角度思考,例如〈白米聯想〉 從米聯想到煙花(轉瞬即逝vs永恆 時間對比),白飯白粥(生變熟 變化過程) 與珍珠對比(形狀相似之物) 與麥皮包對比(形狀不同之物) ,中西文化對比,宿舍白粥故事(日常趣事), 〈鈴聲〉 從作者在不同人生階段對鈴聲(日常電鈴、鬧鐘、火警鐘和大學鐘樓響鈴、茶樓鳴鐘)的印象、聲音變化、感覺 出現電話後余光中和張愛玲對電話鈴聲的愛與恨(其他文章對鈴聲的看法) 電話普及後人們對鈴聲的反應(大衆的反應)。
修辭手法建議
描述一件物件時,我們可以運用層遞把事物分為不同層次來進行書寫,讓物件呈現出更豐富的形象、畫面。例如在〈白米聯想〉中,作者先表達自己對白粥的喜愛,即作者的個人感受,再表達自己對文化與記憶的眷戀,將白粥聯繫到社會共同回憶,最後表達對生命本質的體悟,從白米帶到自己對人生的觀感、體悟。可見層遞可以讓所描寫之物由具體場景逐步推導至生命本質,在瑣碎中提煉深邃。
當我們有多於一件事物需要描述,而事物之間沒有直接關係,則可以運用比喻,將它們扣連起來。例如在〈有幾件事〉中,作者以魚比喻自己在做夢、寫詩和祈禱中的感受,將本是抽象的感受具體化,用我們熟知的魚和水來表達作者的感受、狀態,讓人更容易理解,從而產生共鳴。
若我們想要呈現更有衝擊力的畫面,則可使用簡短的字詞,避免冗長的句子。例如〈晾衣竹〉中描寫晾衣竹像種種飛不遠也掉不下的布風箏,給固定在一個高度裡,霍霍翻動,運用了霍霍這個擬聲詞來形容晾衣竹被風吹襲的聲音,令其影像更豐富。
我們亦可以嘗試找出事物與人的共同點,將事物寫成人,令事物更形象化、更生動。例如〈鈴聲〉描述鈴聲像越來越少的雪糕車在馬路邊呼喚孩子,像此情不再的天星碼頭每十五分鐘向行人說話,像傳統遊樂場裡的旋轉木馬在模擬人生,像幽遠文雅的古代低下頭來與粗鄙直接的今日交談,把本是死物的「雪糕車」擬人化,將它寫成人「呼喚」孩子;把「天星碼頭」寫成會「向行人說話」的人;把「古代」寫成會「低下頭」與「今日」「交談」的人,讓事物更加生動化,更有親切感。
透過物象表達情感的核心技巧是將抽象情感投射到具體物品,賦予其象徵意義。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日常物品,觀察其物理細節(顏色、觸感、使用痕跡),記錄可能有關或相似的情感或記憶。例如: 1. 〈白米聯想〉中使用粥的物理特質(溫度) 轉化為情感體驗:平時和家人一起吃飯,每個人都捧著碗,一起聊天,體現團聚、溫暖、幸福。 2. 〈晾衣竹〉中利用衣服被太陽曬乾後重量變得輕(重量) 轉化為責任的重擔雖大,但遲早有一天會得到回報,從而如釋重負。 3. 〈計程車上〉用車的緊閉(構造),雖然可以開到任何地方,但司機最終還是被困在車子裡,只能看別人的風景,不能親自經歷。
在溫暖勉勵筆法方面,我們可以嘗試以同理心取代批判,展現真誠關懷,描述問題時,加入自身的經歷和缺點,例如〈粗糙的言語下〉作者表示自己也會寫錯字,用我們代替你,強調共同的立場, 如文中:我們同樣在學習呢。由個人變成集體 語言質樸真摯,避免華麗修辭,刪除冗餘形容詞,用簡潔的敘事和口語化短句,真誠比技巧更為打動人。在語重心長筆法方面,我們可以透過真誠的言辭敘說,用詞誠懇,使用排比或反復,加強事情的重要性,例如〈鄰舍〉中不斷重複我們。

